柏克莱大学的经济学家J. B. 德隆说,20世纪是经济的世纪。比起1900年,在政治形态与文化价值上,2000年的世界并没有发生飞跃的变化,人们仍相信民主制与启蒙运动的思维方式,但物质生产能力却发生了飞跃。20世纪的主要灾难,正是源于迅速改变的经济形态与仍旧停滞的政治与文化形态间的冲突。一直到1978年之前,20世纪的中国历史是一部彻底的政治与意识形态实验的历史,20世纪的历史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纯粹的、经济的历史。2003年的中国与1978年的中国相比,经济变化及其引发的社会心理变革令人无法想象。
在入选的20家公司中,7家来自海外(上海通用、IBM、柯达、可口可乐、惠普、沃尔玛、凤凰卫视),剩下的13家中,属于政府控股的占到 8家(中移动、同仁堂、海尔、招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平安保险、万科、春兰),而纯粹的私营企业只有两家(娃哈哈、远大)。这张分布表大致已经描述了中国商业社会的现实。就像斯隆管理学院副教授黄亚生在最近所说,中国经济的增长主要是由于FDI和政府直接投资的结果,而非中国微观经济的改善。尽管西方媒体上充斥着“中国品牌的力量”这样的大标题,超级市场中塞满了“Made in China”,但黄亚生发现,中国私营企业与自有品牌仍发展滞后。中国经济起飞了,中国企业却没有起飞,例证是,不管是韩国还是日本的经济起飞都造就了一批世界级的企业。中国最大型企业的成功不是由于其自身的竞争优势,而是国家垄断资源的结果。而相应的,那些社会中最具活力的私营企业,却很少有机会得到大量的贷款。相比较而言,在黄亚生眼中,印度是更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尽管GDP的增长率仍落后于中国,但其私营企业的发展却成熟得多。
当1907年的金融危机发生时,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J. P. 摩根领导的摩根银行,只有它可能力挽狂澜。赢得尊敬的最基本条件是,当人们对现实的动荡感到迷惘时,这个人或这个机构能够承担使命,责任是尊敬的基石。我们渴望中国出现真正伟大的机构。人们常常会说,只要牛津、剑桥与《泰晤士报》存在,英国便没有衰落。这些机构在风雨飘摇中为整个社会提供方向与牵引力。沃尔特·瑞斯顿领导下的花旗银行或许是另一种值得尊敬的象征,在20世纪50年代与90年代之间,花旗银行绝非最赚钱的银行,它的利润只比行业平均利润稍高,但花旗银行却将自己拓展成世界第一家全球性的商业银行,它的分支机构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金融业所有高瞻远瞩的举动,几乎全部来自花旗,而瑞斯顿本人则是一位真正的思想领袖,他指引着银行业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