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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时装设计师:Polo之父拉尔夫.劳伦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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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迈克尔.格罗斯(Michael Gross)
7-111-14288-8
38.00
291
2004年06月01日
陈虹
经济管理 > 企业及企业家传记 > 企业及企业家传记
Perennial
1935
简体中文
16开
Genuine Authentic: The Real Life of Ralph Lauren
店面
不属于华章经管类丛书







全美十大服装设计师之一、Polo品牌的创立者、Polo Ralph Lauren时装帝国的统治者拉尔夫.劳伦的真实生活。在公众面前,他是一个温和谦逊、令人放心、目的明确的人;然而在公司内部,有人认为他是一个自我陶醉、令人发抖的暴君。本书作者向我们讲述了这个时尚皇帝的真实故事——他美梦成真的秘诀与贵族面孔后的阴暗面。
迈克尔·格罗斯,编辑、畅销书作家,著有畅销书《模特:美丽女人的丑陋行业》和《我这一代》,他的文章还经常出现于《纽约时报》和《纽约客》等报刊上。
作者的话
引 言
第一部分 贵族:从佩尔地区到新大陆
  很有意思,你长到一个年纪,突然之间,很想看看你成长起来的地方,你不会希望它已经消失了,真的。
第二部分 渴望:从里夫希茨到劳伦
  你记得最清楚的生活就是你青春期开始的时候。你真正的生活,也就是那以后的日子,几乎就好像顶着一个别人的面孔在生活,但又绝对不是因为你蓄意想作假。
第三部分 鼓舞:从一条领带开始
  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就是做我自己。
第四部分 奋斗:从起步到破产边缘
  我不想成为泯然大众中的一员,只想独一无二。
第五部分 大意:从破产边缘到欣欣向荣
  我很坚强。我一手缔造了它。我很坚强。你知道,我绝不软弱。我很坚强。
第六部分 上升:从人到神
  我成了邪教。
第七部分 分裂:从疾病到欺骗
  我不是天使,我不是。
第八部分 假定:从收获的快乐到膨胀的痛苦
  我想当明星……我想得到社会的承认,同时还想保持我的本来面目。人总是要努力,不能失去自我。
第九部分 积累:从私人企业到上市公司
  如果你到了那个境地,一定也会这么做。
虽然我见过拉尔夫·劳伦,也做过几次采访,但和他发生真正私人性质的交往,还要从1988年夏天算起。那时,我写了一篇关于卡尔文·克莱恩的文章,在杂志上刊出后,褒贬不一,拉尔夫给我打来电话,表示对我文章的支持。论起在时尚界之外的名声,卡尔文·克莱恩可能是惟一能与拉尔夫·劳伦相提并论的美国时装设
计师。拉尔夫和克莱恩年岁相仿,都在纽约的布朗克斯区长大,两家的距离只有几个街区,几乎同时进入时尚界,又一起成名。可他们俩又处处表现得截然不同:克莱恩相貌英俊,脸形硬朗,是时尚圈的风头人物,在迪斯科舞厅里也游刃有余,是个快乐至上主义分子;拉尔夫则身材不高,貌不惊人,重视家庭,对《时尚》杂志
不屑一顾,《时尚》对他也评价甚低,被公认为规矩正直的传统派。虽然他们俩都不承认把对方当做竞争对手,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竞争过去存在、将来也不可避免,形成这种局面,不仅仅因为他们有类似的成长背景,还因为他们得到权力和财富的过程都既仰仗于时装设计技巧,也借助于塑造自身形象的老到手段。
  起初,我为了写文章去采访克莱恩,他很合作,但很快却改变了主意。我和我的编辑都认为工作中应当迎合的是读者,而不是杂志的广告客户,这个概念并不符合当时通行的时尚记者道德观。我的文章《克莱恩最新消息》被克莱恩视为恶意揭丑,而且造成很坏的影响:刊登这篇稿子的那一期是全年的发行量冠军,虽然我根
本没有在文章里公开提到克莱恩是个双性恋。克莱恩撤销了在那家杂志的广告,价值数百万美元——好几年以后才渐渐恢复。
  拉尔夫在电话里说,他很高兴,终于有人写出了克莱恩的“真相”。虽然那篇文章没有经过克莱恩本人的审阅,但很明显,在拉尔夫看来,它并无不实之处。
  事情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看法就不一样了。
  1999年10月5日,我在纽约显贵们常常光顾的饭店——哈里·西普拉尼饭店——吃饭。当时在场的有戈蒂·霍恩、库尔特·拉索尔、露华浓的老板罗纳德O.佩雷尔曼,还有拉尔夫·劳伦和一个我也认识的朋友。我过去打招呼,一起闲聊了几句。我正要回自己的桌子,拉尔夫说:“汉密尔顿·索思(当时Polo·拉尔夫·劳伦公
司的总裁,我的熟人)和我今天早上还谈起你呢,有没有兴趣给我写本传记?”
  我说当然有兴趣,应该详细谈谈。
  两个月以后,我给索思打电话,问他拉尔夫的话能不能当真。我说,我打算向出版商提交撰写劳伦传记的计划,如果他反对的话,我就作罢。索思让我尽管去。
  几天以后,我收到一盒冻牛排,是从拉尔夫在科罗拉多州的Double RL农场寄出的,算是圣诞礼物。以前我也收到过他给我的礼物,那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刚刚为《纽约》杂志写了一篇封面报道,主人公是拉尔夫·劳伦,然后就离开了杂志,打算集中精力写一本关于时装模特的书,他送了我一件皮夹克。我觉得他好歹
算个朋友,就把衣服留下了。一年以后,我以折扣价买了一整套劳伦牌服饰,穿着它们去全国各地参加《模特》一书的宣传推广活动。这对我和拉尔夫都有好处:我衣着体面,而我的衣服也在介绍我和我的书的文章里频频出现。既然我们决定合作一本书,再接受一件礼物也不过分。Double RL的牛排确实很不错。
  2000年1月,出版商同意出版我写的拉尔夫传记,我给索思打电话讨论细节。说到一半,他问我:“拉尔夫的私生活怎么处理?”我告诉他传记是关于生活的,我希望详细写出拉尔夫的商业生涯和私人生活,以及这两个方面的交合。索思开始犹豫不决,我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咖啡桌上的大象要起个名字吗?”我问。
  “你什么意思?”
  我接下来说的两个词改变了本书的命运,虽然我好几个月之后才发觉。我说出了几年前Polo·拉尔夫·劳伦出品的“狩猎队”香水模特的名字:金姆·奈。拉尔夫和奈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在时尚圈内是个公开的秘密——甚至被有些媒体报道过。我当然要写到她。一两天之后,索思告诉我,他觉得拉尔夫和我应该直接谈谈这个问题。于是,2000年1月20日,我被安排在纽约另外一家名餐馆——四季餐馆——与拉尔夫共进年餐。
  那天早上,拉尔夫的秘书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想把约会地点改在他办公室,因为外面在下雪。几个小时后,我和拉尔夫坐在他麦迪逊大街的办公室里吃午餐,餐桌很矮,玻璃质地,椅子是铬合金骨架的皮椅,菜是鸡和沙拉,出自私人厨师之手。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是纯白的,摆满了四分之一世纪以来积累的各种纪念品:有各类模型,从不同的古董车到飞机,甚至有齐帕林式飞艇;有瑞恩兰德大厦的微缩模型,这正是拉尔夫·劳伦在纽约的旗舰店所在的大楼;有用镜框装好的杂志封面——其中就有我写的《纽约》杂志封面报道;有拉尔夫和各类名人合影的照片,如加利·格兰特和奥黛丽·赫本;有一张A.里维茨公司开出的发票,日期是1965年4月6日,拉尔夫曾经在那里当过领带推销员;有一顶消防队长的帽子、几只玩具熊、一个牵线木偶、旧衣服和旧鞋子、美国时装设计师协会的奖杯、一只奔驰车的方向盘;还有一个镜框里镶着拉尔夫的父亲,弗兰克·里夫希茨用铅笔写的诗:“希望你能好梦成真,并真诚地为此祈祷……”
  拉尔夫穿着远足靴,衬衫外面加了一件法兰绒衬衫。寒暄几句之后,他很快提到了金姆·奈,表示很关注我会如何描写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问题主要牵涉到他的家庭——尤其是他妻子里琪·劳伦,他们结婚已经35年了。他说,他问过私人教练——拉尔夫很信任他——应不应该授权别人给他写传记。教练反问他为什么要出书,因为很可能会把他不愿意提到的事情公之于众。
  拉尔夫说,他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误——和模特发生恋情——而且那以后一直在忏悔。他向妻子坦白了,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婚姻,但只要他们一起看到电影里的人物有婚外恋,愈合的伤口就会再次撕裂。里琪的反应不再像以前那么激烈,拉尔夫却还心有余悸。显而易见,在传记里提起它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我当时其实也很犹豫,他说那件绯闻从来没有公开过。我提醒他,《星探》(spy)杂志登过一张照片,拍到他在餐馆里亲吻奈的手指。“那种杂志根本没人看。”他说。  我之所以要跑到拉尔夫·劳伦的办公室里去进行那一席谈话,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就是倾慕于他在现实中再现自己构想的能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他邀请我给他写传记是看中了我的名声,他很重视这个名声。我在时尚写作圈已经15年,是这个圈子里的异类,因为我从来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一贯公开宣称时尚圈是个矛盾综合体,我就是那个站在街边的小孩,敢于大声指出那位名叫“时尚”的皇帝其实一丝不挂。于是,我告诉拉尔夫,我必须有选择写作材料的权利,我坦率地告诉他,传记如果能不受他的个人影响,一定会给他带来好处,因为人们一贯认为他是个不真实的人。我的中心思想就是要向人们证明,他其实是个真实的人。
  我们又花了30分钟谈论金姆·奈的问题——接下来的9个月里,我们讨论的中心始终是她。但当天,我还是问了他,有没有其他风流债?我跑时尚圈这么多年,听说过不少他的绯闻,但我不想把手里的底牌亮给他看。他说:“我是清白的。”惟一的错误就是金姆·奈。
  我宽慰他,既然如此,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他问我准备怎么处理关于他的谣言。他听说过别人传他跟好多女人有一手,“哪怕我只是跟她逛逛街,她立刻会成为这种传闻的女主角。”其中还包括他手下最高级的总经理之一——巴菲·比丽特拉。更离奇的是,还有传闻说他跟男人谈恋爱。我坚持原来的说法——没问题,我会把他的婚外恋写成纯粹的感情问题,就当别的绯闻完全不存在。说真的,提到奈的事,绝对会让他的形象更贴近生活——而且,书也因此有了大团圆结局。他刚刚在加勒比海边牙买加的圆山度假圣地和里琪庆祝了结婚35周年纪念日。我估计如果他肯谈和奈的交往,我就不用再写他的其他恋人了,我相信能找到她们,她们也肯定是真实的存在。
  但拉尔夫最终让步了。只要我小心处理关于奈的一切,他就愿意跟我合作出书。我们握了手,我说,想找个时间公开准备出版拉尔夫传记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意见。“尽管宣布吧。”他说。
  我打算在拉尔夫的秋季时装发布会上宣布,时间是2000年2月9日。发布会结束后,我按照通行的做法到后台去祝贺他发布会成功。我找到他,握手后他却没有放开,说:“我很担心奈。”里琪·劳伦就站在他旁边。
  我觉得不对劲儿,撤销了发布传记的事情。过了几天,我又去了拉尔夫的办公室,再次讨论起奈。他仍旧很不放心,我试着安慰他,几乎两个小时过去,我们一直在重复同样的问答。我离开后,立刻给我的编辑打电话,清楚地告诉他,拉尔夫的合作估计指望不上了,还说,我决定不管他,自个儿把书的事情进行下去。
  2000年3月中旬,我给拉尔夫的秘书留了个口信,说我刚刚签了合同,要写他的传记,约拉尔夫过两天见面——随后把我要出书的消息告诉了一个娱乐新闻的杂志专栏作家和一个报纸编辑。
  3月16日,星期四,我到拉尔夫的办公室赴早上10点的约会。和往常一样,他迟到了15分钟,穿着休闲装出现。这次,他还是从金姆·奈谈起。
  拉尔夫说,如果我坚持在书里提到她,他决定在我开始写书之前就撤销合作。好莱坞要人戴维·格芬的传记刚刚出版,作者写到一半,格芬宣布停止与他合作,不少杂志和报纸都在报道他和作者之间的纷争。拉尔夫说,他不想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然后,谈话焦点又回到了奈身上——“我就犯过这么一个错误,此后它一直纠缠着我。”他说。他不仅不允许我写奈,而且禁止提起任何关于他私生活的谣言、传闻和小道消息。我说,我会把这些东西一一核实,如果是假的,我不仅不会写,甚至可能帮他澄清事实。他不满意。我说:“你想控制这本书。”他坚决否认了,说不过是想保留在金姆·奈事件上的否决权——当然,还应该有权否决其他任何他不喜欢的东西。
  我说,不行,不能接受。乌云顷刻间笼罩了他的脸——确实是如此,他的脸先是涨红了,后来几乎成了酱紫色,他大声咆哮,眼睛好像成了两管对准我的枪口,我后来听说他的手下也经历过同样的情形。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那有多么可怕。
  “你绝对不能绕开我写这本书。”他宣布。
  这可不是我认识多年的拉尔夫·劳伦,不过实际上他的这一面更吸引人。我嗫嚅着告诉他,我愿意考虑在书里完全撇开奈,以此交换他无条件的合作。当然,我还告诉他,我不能、也不愿意让他对书的内容进行随意的否定。然后,我尽快离开他的办公室,在路上给我的经纪人和编辑打了电话,编辑说:“如果没有他,你的书没准儿能写得好点儿。”
  2000年4月6日,上午10点半,我再次在拉尔夫的办公室里见到他,上次跟他的谈话好像还在耳边回荡。他还是比我到得晚,穿着棕色镶边的皮夹克、紧身的灰色T恤、黑色牛仔裤,配了一条皮带扣很大的腰带。我简短地告诉他,他上次开的条件我不能接受。我上次见他之后,有两篇文章披露了我要写拉尔夫·劳伦传记的消息,拉尔夫对这两篇文章的回应是他觉得对他的困扰已经开始了。他指责我很不老实。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俩又回到了谈判的老路上。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拉尔夫一向犹豫不决。
  我们讨论了书的内容,从看似杂乱的事实中把书的整个脉络梳理出来。我说,我很担心他再次提出否决权问题,我还提到很多人都形容他是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犹太人。这一次,他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旧模样,只是禁止我在书里提到金姆·奈。
  我告诉他,一两天之前的午餐时,我碰到一家重要杂志的主编,我以前常常给他写东西,他问我:“你会写到他的女朋友们吗?”拉尔夫没有理会我用的那个“们”字,而是问道:“这是谁?”我后来应该告诉那个主编,别担心,因为我拒绝回答拉尔夫的这个问题,如此,杂志就不会失去拉尔夫·劳伦公司的广告。不过,从此后那家杂志再也没有邀我写过稿子。
  然而,我也很可能失去拉尔夫·劳伦的支持。“别把门关严,”我说,“哪怕只留一条门缝也行啊。”他同意了,我们俩握了握手,我走了。
  我和拉尔夫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拉尔夫第二天不断给我打电话,几经周折才最终找到我。奈的事情还萦绕在他脑海里。他说,一想到他们俩的事情要写在书里公开发表,“我就难受”,就连每次看到他妻子都忍不住要紧张。“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要怎么写这件事,”他说,“我喜欢直接解决问题,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描写她,这样别人就抓不住你的把柄,但你得做足功夫才行。”我说一时半会儿我可说不出来。他说:“可我就是要你现在就给我讲。”我重申,我做不到。
  他说:“我对这本传记并不感兴趣,我关注的是你要完整地层现拉尔夫·劳伦的事业和他取得的成就。”牵涉到他私生活的书让他“非常不舒服……并不是对自己的韵事还有什么心虚的地方,而是我怕别人会出于窥探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去买这本书,书商宣传的时候也可能会打出各种我想象不到的口号,它不是我的真实生活,更无法反映我的本来面目,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想阻挠你,但我还有很多微妙的关系需要处理。”接下来,他又兜回到金姆·奈身上,又让我立刻准确地告诉他我准备怎么描写她。我说,了解事情真相以后我才知道怎么写。但他早已为我拟好了提纲:“有一则传闻,我不能辨清它的真假。”
  那时候,我对编辑给我的忠告深信不疑起来:没有拉尔夫·劳伦的合作,我的书会写得更好。说真的,如果继续跟他谈下去,我简直怀疑自己还要不要写这本书。整个春天,我都在阅读所有能收集到的关于拉尔夫的资料,发现材料虽然非常多,但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充实。采访他的文章千篇一律,他每次讲的事情都差不多,常常连用的词都一样。描述他经历的文字通常都这么开头:“故事要从领带说起。”当然,不同的文章修辞可能略有不同。
  2000年7月19日,一个关于时尚圈逸事的报纸专栏说拉尔夫决定不跟我合作写书——我给拉尔夫打电话求证真假。消息是正确的。但他的“拒绝”外面却包裹着厚厚的糖衣:“我的感觉是这样的,我觉得你能写出一本很好的书,我也很喜欢你。我一方面确实非常想帮你,想跟你合作,另一方面却又在劝自己,不要这么做,这
么做不对。至于为什么不对,理由就是我们讨论过很多次的那件事。”
  他拒绝我,因为他要正式跟妻子声明这本书跟他没有关系。“不然她会不高兴,”他说,“她会非常难过的。”不过,他说不会阻碍我的工作——一个重要的让步。“不管谁打电话问我,我会说:‘你可以跟他谈,我对迈克尔没有恶感。’因为我觉得你不管跟谁谈话都不会有坏处。我对你承诺,无论你想采访谁,我都替你请来。我希望你能得到所有的资料。”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百分之百地执行了这个承诺。
  2001年6月,拉尔夫最后一次找到我,跟我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之前我刚刚拜访了他年迈的贝丝姨妈,她跟拉尔夫的母亲关系很好。拉尔夫给我打电话,说她病重(可能只剩下半年的生命),让我不要去打扰她。这一次,我把我们的对话录了下来。
  我问他,怎么能多了解一些他的家庭情况。“我帮不了你,”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向他提起几个已经拒绝我采访请求的人,包括他的哥哥杰利·劳伦和他最好的朋友史蒂夫·贝尔。
  “他们跟我关系都很好,”他说,“我跟他们提过,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拉尔夫,我不想这么做,这样不好。’所以,他们的立场基本都是这样,都是聪明人,圈子里的事情见了很多,不喜欢这类书,他们不想跟它扯上什么关系。”
  跟他关系最铁的这些人都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而拉尔夫可以让他们改变主意。但是,拉尔夫不愿意出头,除非我同意让金姆·奈从书里彻底消失,就如同当初他们俩分手之后她也从拉尔夫的生活和时尚圈完全消失了一样。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他说。
  我回应他:“你看,你又来了。你觉得我会写本书丑化你。”
  “迈克尔,你也明白,我根本不想出版这本书。”
  “可是最初是你提出来的呀!”
  我们俩吵了几分钟,不停打断对方的话,两个人都很沮丧。拉尔夫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我姨妈已经98岁了,我认为她不应该跟你谈话,我的好朋友史蒂夫和我哥哥也不能,因为他们不能牵扯进来,他们说的都不会有什么价值。相信我。”
  我说我会尽全力去搜集资料,就像这么多年我用这种方法早就掌握到了卡尔文·克莱恩的各种情况。“我会得到的。”我说,“其实你的观点完全可以在书里充分地表达出来,只要让我跟你多谈谈就行了。我知道你的一生十分富有传奇色彩,写出来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如果让我跟你身边的人多谈一谈,这本书可能会更丰富多彩,也会更准确,翔实。公正和诚实。你并不是在为自己涂脂抹粉,我真的很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你也知道我的症结所在,”他说,“它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和痛苦,你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我的角色不过是记录你做过的事情。”
  “迈克尔,我要跟你再说一遍,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擅长于写出一本好书。”
  “你明白吗?我一定能做得很好。你不断地改变主意,至少我这么认为,但你无法削弱我最初的冲动:我能写出一本关于你的好书,这是件好事,我一定能让它隆重而又有趣,不管你帮不帮我。拉尔夫,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两色,而是有深浅不同的各种灰色。”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我设置重重障碍——”
  “我没有……”
  “——你也可以保持中立,甚至可以在中立的基础上稍微带些偏向,帮助我得到我需要的,让我写出一本公正、诚实、完整的书。我想对你说,它对你也有好处,考虑一下吧。”
  “迈克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保证这本书的公正、诚实——”
  “有什么用呢?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样子……”
  “拉尔夫,你对金姆·奈的担心太夸张了。”
  他干笑了一声。
  “就算我把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写出来,”我说,“在一本350页篇幅的书里也不过只有几页纸而已。”
  “用它来做书的宣传噱头好像不太够!”
  “我已经找到很多比它有意思的材料。”
  “我不相信。”
  我们俩的对话如此持续了45分钟。“我能做什么呢?”拉尔夫问我,“我不能让你跟我哥哥谈,不然就成了我跟你完全合作。你跟很多人谈过,知道我是谁,你已经比较了解我了,不会再有什么新发现了。”
  “过去这一年里,我确实对你有了很多的新认识。”
  他有些阴沉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很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我的事。”
  “我也还抱着这样的希望。”
  “我做不到,因为实在太痛苦。”
  我问他能不能找个替身,比如他最好的朋友贝尔,替他讲述,哪怕不在书里公开他的名字都可以。他问,我的书到底要传递什么样的信息。我问,他下一季的时装想表现的主题是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对几周之前他的时装发布会有什么看法。“你总是很挑剔。”他说。我只好重新担当起时尚评论员的角色,说比上次改善了很多,上次他只用了黑色和白色。“对比太强烈,太简单。”我说,“不过,别误会我的意思,很好看——”
  “我真希望所有杂志的编辑都像你这么想。那这一次的发布会你的看法如何呢?”
  “你十分忠实于自己。”
  “说得好。”
  我和拉尔夫就他是否与我合作谈判了10个月,对话大多这样结束。虽然他承诺过保持中立,但很多人在他的“指示”下表示不愿接受我的采访,他安排过一些人和我见面,当然,也否决了我不少对关键性人物的采访请求。我不断努力,给他的朋友、亲戚、手下和从前的手下打电话,他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跟他比较接近的人
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结果,在他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好几个人,包括他最好的朋友贝尔、他妹妹、他的一个弟弟,以及Polo·拉尔夫·劳伦公司中跟拉尔夫关系最好的几个高层人物,都没有同意跟我见面,有的甚至拒绝证实、否认或澄清我从别的地方得到的消息。拉尔夫的长期发言人巴菲·比丽特拉说她不愿意被人认为是
在为一本“我们无法控制”的书“增添可信度”。
  我尽了全力弥补这些人拒绝发言造成的遗憾,希望读者看完后能同意,虽然这本传记没有得到传主的配合,它却绝非出于伪造或偏私。
  我之所以敢这么说,部分的原因在于,和拉尔夫开始谈判前的几年里,我花了很多时间追踪拉尔夫的动向,还采访过他。同一时期,我还与他的哥哥杰利、他的得力女助手巴菲和其他认识他的人进行过数次长谈。另外,几位慷慨的作家和记者为我提供了他们采访拉尔夫时得到的资料,主要的几位是马蒂·弗里德曼,詹妮
特·弗里德曼和查理·罗斯,他们帮了我的大忙。
  从数百篇关于拉尔夫的文章和他以前的传记《拉尔夫·劳伦:神秘的人》(作者是杰弗里·特拉奇顿伯格) 中,我找到了很多事实、文字以及看问题的不同角度。为了保证叙事的流畅,这些资料的来源我并没有逐一标出。所有被采访者向我提供的材料通常直接引用(例如:他说),而我从其他人的采访或文章中得到的材料我都
尽量强调它们是过去状态的(例如:他曾经说)。
  在本书的开头,有一点要强调的是,拉尔夫·劳伦是个很富有也很有影响的人,虽然他在公众心中的形象一贯比较温和,但实际上他常常引起别人的恐慌,尤其是那些身处时尚圈、零售业或者媒体界的人。“我不想站在拉尔夫的对立面。”路易丝·帕雷诺就是这样拒绝我的采访请求的,她曾经是劳伦女装公司的高级产品经理。拉尔夫的现役雇员都接到指令,不要公开谈论他的事情,有些人的理由相当充分,鲍勃·梅莱特说:“公司不允许我与媒体接触,因为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他多年来一直为Polo品牌的设计师到处搜罗古董衣服,启发他们的灵感,他强调:“我是幕后人员。”
  其实,时尚界的伟大人物拉尔夫·劳伦也是个“幕后人物”。因此您接下来要看到的很多内容——尤其是关于现在和不远的过去的部分——是由一些不愿意公开自己身份的人提供的。我可是见过拉尔夫愤怒的样子,所以很明白他们的苦衷,希望读者也能体谅,他们的身份我都根据情况进行了尽可能详细的描写。
  为生人所写的传记,就像给未完成的作品作评论。因此,这本书的初衷决不是想成为关于拉尔夫·劳伦的定论,希望读者也不要从这个意义上去解读——它不过是试图披露他已经走过的一段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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